第九章[两种声音]
“你跟31是什么关系?你为什么会有那段录音?”L踩着塞拉斯,枪口对着他一根手指,好像他不说就要开枪崩掉他一根手指一样。
塞拉斯面露痛苦,冷汗直流,他已经不敢笃定L不会这么做了,就像个疯子,但他依然强撑着没开口,下一秒腿上被踩着的伤口传来剧痛。萨拉斯痛得叫不出声来,耳边是那人似乎失去耐心的声音,“为什么那段录音会被录下来?你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?”
最初意识到那段的录音是什么时。L诧异的不是那反反复复出现的在梦里无比熟悉的经历本身,而是这段录音为什么被录下来了,他们是怎么被窃听的?若不是今天听到了,他到死都不会知道。那时他们居然在被全程录音。
塞拉斯还没开口,他偷偷地抬手。想用。手中的枪自杀,但被L发现直接把左胳膊拽脱臼了,塞拉斯又一次惨叫,面色煞白。
“老实交代,你是怎么知道这段过程的,你当时在现场?”L的语气阴森至极。
塞拉斯整个人大汗淋漓,已经痛得快抽搐了,但听到这句,居然强撑着笑了出来。仰起脸点头,凑近L抽着气道,“不止我知道,所有人都知道,L,你挺上镜的。”
这话如雷霆之击,所以是他猜的那样吗?31把他们的经历录下来。当成折磨他们记忆的广播?什么时候开始录的?只有他们当时聊天那段?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踏入这个危机了?
各种荒唐的念头如地鼠一样钻出来,L不断气血上涌万念最后都归于一个斩钉截铁的认知——做得出来,31确实做得出来。
L的表情取悦了塞拉斯,塞拉斯抽着气笑道,“你不知道吧,你现在在人群中就是个活靶子啊。”
又是一击
原来他的长相早就被31公开了,所有的成员都知道他长什么样了,L现在就等于把自己插在旗子上高高举起,喊着敌人来射杀自己。
...
月站在边上一言不发,只是盯着L,怕他又动手,听塞拉斯一句又一句嘲讽的话语,月算是明白了,这人逃回来根本不是为了摧毁或带走什么东西,就是为了引L和月来到这里折磨他们,折磨他们的记忆,这会儿还在刺激L,似乎非要L亲手杀了自己才算完。
看到现在,月觉得塞拉斯和他们压根没仇,他这样做必然是被授意的,被谁授意的?
31。是31要折磨他们。
广播里的录音又开始新一遍的重播了。气氛欢快,和现在的场面形成了一种无法言说的对比,塞拉斯突然站起来以极速般往前跑,月回想起来那估计那是他人生中跑的最快的时候,像马上飞起来了一样,还没等L和月从回忆中拉到现实,只见塞拉斯用右手拿起先前L打碎的白玉手瓷碎片,对着自己脖子上的动脉刺了下去......
他朝着供奉台的白手看去,像是打算把留在人间的最后一眼,给他的神。
此刻警局里的人一股脑都冲了进来,看见满地的血迹,以为是L开枪射杀的,差点要把他拷起来,但被夜神月及时叫停了
“看看他脖子上”
“该死的,为什么你们不等我们就擅自行动”
月这时候看着僵硬的L,上去拉了拉他,却没想到他整个人像刚洗完澡出来的,浑身全是汗,整个人湿漉漉的。
月脱下了自己的外套,顾不上冷,他掀起衣摆一角,布料柔软的内侧轻轻贴住对方额头。缓缓横向擦拭,吸走滚落的汗珠,避开发烫的眉眼,顺带拨开黏在皮肤上的湿发。布料反复轻蹭几下,动作温柔而有力。
“下次别那么冲了,我们都很担心你。”
L还站在原地,枪垂在身侧。他的肩膀比平时更靠前,像是所有的支撑点都在同时往下沉。月站在他旁边,隔着半步的距离,叫了一声
“龙崎。”
L没有回答。他看着地上的塞拉斯,目光直直的盯着那里,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——塞拉斯的脸朝着那双手的方向,那尊被子弹打碎的供奉台还散落着纸张的碎片。纸张已经全部落地了,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捡,让它像一堆垃圾一样。月看了一眼L的脸,他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,但他的湿透的衬衫贴在后背上,勾勒出一整道完整的脊线。
“你还好吗?”
月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期待回应。他只是想确认他还能听到自己说话。L终于动了——他把枪塞回后腰,动作很慢。
“他们有Death Note,Death Note又会是什么呢”他转身朝来时的路走了过去。
此刻几个警员蹲下来检查塞拉斯的伤口,确认了致死的位置。一个人站起来,对着领口的通讯器说:“目标已死亡,非枪伤,颈动脉穿刺。”
“接下来我们把他打包到法医那里去吧,顺便重启一下对‘Death Note’的调查。”
......
月跟在L后面,保持两步的距离。他注意到L的步态和平时不一样,像走过了长长的一段石子路,留下了一串串深深的脚印。鞋底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比平时更清晰。他们穿过那扇不显眼的小门,穿过那些灯光混乱的岔道,穿过满地碎玻璃瓶的场地。警员们在他们身后收尾,塑料袋摩擦声和金属碰撞声断断续续地追过来,在他们身后形成一片持续的白噪音。
L在快要回到地面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下来。他没有回头看月,静静的站在那里,像是在思考什么深远的问题。
“你知道那段录音...我完全没有记忆,但是它有真实的触感。”L的声音传过来,声音极小,月离得近,才能听清。“他说月是他的朋友。我知道那个人是我。但是我不记得我说的那个月是谁,我不记得我以前的生活中出现过一个叫夜神月的人...”
月没有打断他。他等着。L停顿了片刻,然后低下头,声音又变轻了一点:“他在录音里说那句话的时候,听起来很矛盾。那种感觉我很多年没有过了。”
月不知道该怎么回应,他看着L的背影,L一直在往前走,为了他们的安全,月的后脑的闷痛又回来了,他搜刮了一遍自己的记忆寻找这个字母,他想起那段录音,那个女生叫过“龙崎”。
陌生的L,熟悉的L,可能是在认识他之前就存在过了。
L,你到底是谁。
地面上已经很亮了。月走出楼梯口的时,外面稀疏的车灯和路灯的光从各个方向涌过来。L已经走到车旁边了,站在那里等他。他背靠着车门,低着头。他的衬衫因汗水的洗礼还是湿的。
月的视线在他身上久久不能离开。他们准备回家了,这次的嫌疑人又是以自杀结尾,为什么?31这个团队向来就喜欢拿自杀来结束游戏吗?那么下一个案子他一定要看好嫌疑人,不能再有差错了。
这次他和L被那段录音折磨的身心疲惫,他们需要休息了。
他抬眼看着面前浑身湿透的男人,有股莫名其妙的感觉涌上心头,皱了皱眉,最后还是拿来自己的外套,披在了L的身上,L见到这种情况也没有躲开,最后两人坐进了车里。
车开上了公路,夜色的边缘在挡风玻璃外缓慢后退。月偏过头,看着L的侧脸。他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空白,看不出任何痕迹。但月记得他浑身湿透的模样。那是他第一次见到L不是以“观察”的形式出现在某个地方。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记得那么清楚。面前这个人无论做什么,总是让他印象深刻。
回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两点。因为太晚了,他不想麻烦L送他回去,所以就跟着L回了他家,没想到会是个豪宅,走廊里的灯灭了大半,只有尽头几盏还亮着,光色偏冷,在地面上拉出模糊的阴影。月推开门的时候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被拉长,然后被墙壁吸收了。
月需要抓紧吃个饭,在那样紧张慌乱的氛围里,月已经快一天未进食了,趁着L洗澡的功夫,他想做几道菜,一打开厨房们,他看见了一个老人,老人自称是L的交涉人,月才想起来那个秘密发件人,很有可能就是面前的这个老人“渡”,不过他怎么知道L在现场仍是个秘密。
老人让月去休息,月就此作罢,他开始环顾起这个大宅子来了,走到一个房间的时候,发现这个房间特别干净,除了床、电脑就是书,满墙的书,推理的、心理学的、金融的...他不得不感叹怪不得L智商这么高。
此刻L已经从浴室出来了
“夜神君,偷看别人房间是不对的行为哦”
“喂,我哪知道这是你房间啊”
“......你为什么不穿浴袍啊!!!!”
月看见对方光裸的身体整个头都要爆炸了,他迅速伸出左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,头微微向右歪,他不敢相信他刚刚看见的东西有多不可思议,简直不是人能长出来的,他红着脸用右手摸索着房间慢慢退了出去,临走前L还不忘告诉他:
“我并不知道月君在我的房间里面呢”
月满脸通红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迅速把自己关进厕所,三下五除二脱掉自己的衣服开始冲凉:那到底是什么感觉啊啊啊啊!这个混蛋一定知道我在他房间。他故意的!
.......
月再躺下来的时候,他睡的是一间客房,天花板在黑暗中显出一个浅灰的轮廓。他闭上眼睛,那个在广播里听到的声音,那个平淡的、陌生的L在他脑海里停留着,仿佛一段刚被存储但还没有被命名过的文件。
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,但好像自己入睡之前一直在想那段录音里L提到“第一次朋友”的时候,语气是矛盾的。月从未听过他用那种语气说任何话。那个版本的他,月不认识。他想知道,有没有可能,他以后还能听到那个人说话。哪怕只有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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