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[我是谁]
重播了。月愕然。广播重播了刚才那段录音,一遍又一遍,这摆明了是在折磨他们两个。
L终于从僵直的状态中恢复过来。他不记得这是什么时候的录音,但是他知道这是在挑衅他,他白天睡觉的那些记忆碎片竟然都是真的。于是他眉目紧皱,挺直了腰板。
月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像之前那样颓丧,状态如鹰隼一般环顾着四周,蓄势待发。好像能嗅到猎物就在近处一样。
月也跟着环顾了起来,既然放录音是为了折磨他们,那这个人一定正躲在近处,仔细欣赏着他们细微的痛苦反应。
这是他们下来以后,离塞拉斯最近的一刻。
这里的光线太暗了,颜色鲜亮的灯光把视野弄得混乱,L和先前一样什么都没找到,不过月的动态视力和他差别甚大,果然几秒后,月的目光停住了,盯着西南方昏暗漆黑的空旷处。顺着这目光看去,果然在阴影中看到一个人的轮廓,是塞拉斯。
塞拉斯发现自己被看到了,也不躲,似乎在气定神闲的等着,挑衅一般,配合着广播里传出一句句对话,对他们形成一种扑面的嘲讽。
L身体前倾,已经要冲过去了,月能感受到他愤怒至极,这个人好像越是愤怒越是冷静、理智,月没见过这个人真正生气是什么样子的。但这种冷静就像核裂变,月第一次学到链式反应时,就觉得它有种失控的冷静,每个原子核的裂变引起另外好几个原子核的裂变,有条不紊的失控着,爆发的能量却是恐怖的,像此刻的他。
但L没有如他预料那般朝塞拉斯弹射出去,而是把身体转过来,一把抓住月,把他塞到了最近的桌子底下。
“月君...不要出来”后半句话语认真,有种威胁的意味,好像月要是敢出去,下一秒会先死他手上。
广播里又进行到了“月是我的第一个朋友”,那样真诚的话语,朋友两字依然说的平静,掷地有声,和这六个字一样。
L摁了自己手上的警报器,又对着手机里正在通话的松田说,“两分钟内必须赶到。”话是对松田说的,声音有些沙哑,月又听出了威胁之意,好像两分钟内松赶不到,就不要怪他做出什么无法收拾的事来。
交代完,L就朝着塞拉斯走去了,越走越快,直至跑了起来。
月的后脑真的是越来越痛了,那种抓挠感让他快受不了了,他想把L拦住或者并肩作战,他在警局的服役期也有四五年了,枪法顶尖,但是他现在真的是太难受了,整个身躯好像要炸裂开,心悸的感觉袭击他身上的每一处肌肤,他用少量的理智。对着手机问:“你们到哪儿了?他现在一个人过去找塞拉斯了。”
松田那边的手机现在是相泽,他这次一反常态地没有劝他们什么,只对月严肃道,“你别管他,你躲好,我们已经到商场门口了,在我们下来之前你都别动。”自从他们介入的伦敦刑警大队获得的地位就极高,月很无奈,他跟父亲说过不要派人手过来照顾他,很显然他的父亲不听。
“我想先去拦住他”
“你先照顾好自己再说,我知道你很想把他拉回来,你先老实待着,夜神君”
“塞拉斯有枪”
月从此刻躲着的位置能清楚看到塞拉斯在L朝他走去的时候就拿出了枪摆弄了一下,似乎在明晃晃的勾引L主动去送死。L非但没停还更快地朝他直直奔去,跟疯子一样,用肉身嘲讽他的枪口。
相泽只顿了一瞬,咬牙切齿道:“那你就更不能出去了,他们混战牵连到你怎么办。”
这时候月手机上面来了一条私密短信,发送人上面写着渡,内容是:月你听着,你不可以在这里出事,你哪怕出来死在任何地方,都不可以是在这里,不可以是在L的面前,现在能毁掉他的不是枪,是你,懂吗?他知道你身体情况很不好,他现在把你当成了唯一一个,不想失去的...
没得到回答的渡又发了一条消息,看样子很着急:你相信我,他不会出事,塞拉斯虽然当过兵但打枪不是太准,奈何不了他。
月看见了这两段话,回了一个嗯就把手机关掉了。
月看见L在塞拉斯开枪前,几个疾跑和跳跃,居然就从三十米开外冲到塞拉斯面前了。塞拉斯只来得及开了两枪,但L的移动速度太快,那两枪看着甚至像故意打偏的,枪口都来不及对准L,人也来不及警戒。
塞拉斯很快意识到,在这个距离下,枪对L没用,而对方手里那把被光照的一闪一闪的军用折刀已经晃到他的眼睛了,留出反应时间,避开从正前方来的袭击,一个后滚逃跑。
斜后方有一扇不显眼的白色小门,他钻了进去,用门墙阻隔了L的追击,L反应很快,没被奔跑的惯性牵绊,瞬间转换了方向,也追着斜后方的小门,两个人消失在月的视野中。
这个人真的很可怕,表面上看起来像没精气神的人,居然对格斗有这么高超的技术。
月从桌下钻了出来。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桌子移动的声音,有人立刻在电话里面喊到:“你在干什么!你待着别出去!”
电话那头的相泽又换成了月的父亲,听得出他气的心肝肺都要炸了:“月你别去给他添乱!他不会有事!”
“我不是担心他,我是担心塞拉斯。”月挂了电话。
就L刚刚那模样,谁杀谁还不一定呢。
一分钟后,警队赶到时,一眼就看到了月留在地上的记号,那是一个箭头,他不知何时打碎了几个玻璃瓶,倒出了里面水。用玻璃摆出了一个箭头。指向了那扇不显眼的小门。
刑警队长抢过被挂掉的电话,怎么打都打不通,气得差点摔手机,“一个比一个不听指挥,都他妈乱来,”他飞速带人闯进了地下室。
....
L追着塞拉斯进了小门后,发现里面是类似档案室的地方,小房间非常多,位置错综复杂,和医院很像。塞拉斯借着地形优势逃遁和L拉开了距离,L唯恐这里还有另外的出口,追的很紧。
没一会儿,塞拉斯跑进了一个稍大的空间,里面装饰的像是一个小型教堂。在中央供奉的位置上有一对巨大的手形白玉雕塑,那对手形白玉雕塑,相互靠拢,向上微合,是捧着什么的姿态,有种神圣感。
这双白手托着的并不是一般教堂里供奉的神明雕像,而是一本笔记本,模型笔记本,大概普通笔记本那样,造型简单,纸质的,上面用白色颜料在正中间写着“Death Note”。
L看到那本笔记时,瞳孔骤缩,广播里的属于他的声音强行将他的记忆扯出来鞭笞。他在梦中死都忘不了这本笔记,他不再追了,塞拉斯正拼命奔向笔记,好像那里就是逃生出口。
“嘭”的一声枪响,近在咫尺。
塞拉斯还未反应过来是哪里的枪声,就看到供奉台上的模型笔记本震动了一下,纸张乱飞。从白玉手上散了下来,漫天飞絮般的飘到地上,那双白玉手此刻真像是拖了一些垃圾,拖了一场空。
塞拉斯猛地回头,只见L举着枪,在距离他十多米远的门口站着,他不敢再动,那枪口已经转向了他,黑洞洞的口子,刚开了枪,还冒着些硝烟,他清楚他举枪的速度绝对快不过L开这一枪。
显然刚刚打模型笔记的那一枪是在威胁他,但塞拉斯并不紧张,甚至还笑了一下,“你现在不是警察,没有持枪证,你打。打不了我,世界第一侦探。”塞拉斯这话表明他果然知道L的身份,他什么时候知道的?在月来伦敦之前就知道吗?
“赌吗?”L表情不变,“赌你会不会变成那个破笔记本。”
塞拉斯一顿,随即哈哈大笑起来,脸上尽是嘲讽,阴阳怪气道:“你不敢的,自诩正义的侦探?曾经他就在你身边,为什么不抓他?为什么不把他送上死刑台?你回答我啊?你想打我,你有证据吗?脑子里只有正义的东西,你不敢的。”
夜神月赶到的时候,听到的就是这段话。先前跑到一半。听到枪声他还急了,以为开打了,就是那声枪声让他找到了这里。月不由得把脚步放轻了,他不敢上前,不敢发出大动静,生怕一个喘息都会刺激到L。
L右手笔直的举着枪,随时会开枪,又或者他在脑子里已经开枪一万次了,塞拉斯在刺激L开枪,他要毁了L。
广播里的录音又重复到大家一起好好相处吧,和塞拉斯的诡异的笑声相交融合,刺激的人头皮发麻。
即使知道没用,月还是开口了,他轻轻的唤了一声:“L。”话音刚落,枪声响起,L开了两枪,塞拉斯闷声倒地,空旷的房间里隐隐传来回音。
L朝倒地的塞拉斯奔去,到了这一刻,塞拉斯才流露出恐惧,拖着身体想往后爬,但被L一脚踩住了。脚踩到他中枪的地方,惨叫声响的彻底。
月在原地呆滞了很久才缓步上前,开枪的时机是在听到自己喊了他之后的那一瞬间,月都觉得那两枪是朝自己开的,塞拉斯的中枪声是从自己身体里发出来的,他想不明白为什么L听到这段录音会像应激了一样...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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